让我抱着你

作者:黄慧慧2009-07-1115:22:11发布于:博客中国分类: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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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人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爸啊,请您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到我每天都能陪伴您的时候,请您给我机会让我好好地孝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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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到今天,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一百天了。在您离开我们的这一百天里,我们有多想您,特别是妈妈,您知道吗?但无数次,我只能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和您说话。爸,您在天堂还好吗?我说的话您都听到了吗?

三月底的时候,二哥打电话来,说您情况不大好,说您剩下的日子恐怕不多了。听二哥这样说,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您憔悴的面容,您瘦得只剩下一根一根青筋突起的骨节,您坐在轮椅里瘦弱无力的身子,您深陷在眼窝里的眼晴,您少了许多光泽的浑浊的目光……所有这些,都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我的心,让我心疼不已。但只要一看到我,您的精神总是为之一振,神情也舒展开来。回想起这几个月里,您的病况一直不见好转,因为血管阻塞,因为小脑萎缩,也因为脑神经被压迫的关系,吞咽成了您最大的问题;您怕被噎着,怕咽下去也怕因咳嗽导致咽下去的食物全部喷射出来,每餐您都只是象征性地吃一点点东西,即便偶尔有了想吃东西的胃口,也是吃不了几口就不想吃了,但我知道您常常已经很饿了才吃那么一点点东西。您不但吃不下东西,行动也更不便,您的身子也因此越来越差。加之去年您因不慎摔断了大腿根部的骨头,您再不能如平常那样自己走动着去做一些事,去看看那些以前经常在一起说说话的老朋友。住院的这些日子里,您多么希望自己能好起来,能自己照顾自己,您还希望能经常看到我们这些儿女回去看望您,与您说说我们的工作,说说儿女的学习和生活。而能经常看到我们家第四代大宝二宝稚嫩的笑脸,则是隐藏在您心底的心愿。如今,您走了,我们再也不能与您分享我们的快乐我们的烦恼了。

爸,您知道吗?那天放下电话,我不禁悲从中来,伏在桌子上痛哭失声。人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爸啊,请您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到我每天都能陪伴您的时候,请您给我机会让我好好地孝顺您!可是,我知道,无论我多么希望您能跨过这道沟,我们也还是留不住您,您终有一天还是要离开我们。爸,一想到您可能很快就会永远地离开我们,一想到不知道哪一天再也没有机会给您尽孝了,一想到以后回家再也看不到您了,我的心疼到了痉挛。我想象着您期盼我回去的目光,想象着您的身体正被肆无忌惮的病毒恣意的侵害和折磨……我再也坐不住,再也无心继续手头的工作了。回家去。立刻回家,去看看您,陪陪您,跟您说说话,也让您多看到我几眼。我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刻飞到您身边,像以前每次见到您那样,握住您的手,然后与您一起紫叨些我小时候的佚事、让您得意和您期待听到的事。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可是,爸,女儿不孝,女儿未能如您所愿,每天陪在您身边,陪伴您,照顾您。尽管我知道其实您心里是多么希望我能时刻陪伴在您身边啊!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327,当我出现在您的病床前,我分明能感觉到您内心的开心和安慰。“爸”,我轻轻地喊了一声。不知是否是心灵感应,一向耳朵听力不好的您,竟听到了我这声轻轻的呼唤。“唔”。您的答应有点含糊不清,但我还是听懂了。您注视着我,我紧走两步趋上前去握住您的手。爸,女儿不孝,女儿无法减轻您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病痛,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您女儿对您的爱,我只希望这种方式能带给您坚持下去的勇气和信心。您也用力握住我的手,我们父女就这样对望着,也没说话。后来,还是您打破了沉寂,对我说了很多话,那也是您病倒以来对我说得最多的一次话。您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让我感觉您似乎在对我交代什么。您问我那天是什么日子,您又说想去城里的医院住院。也许我应该明白这可能是您最后的要求了,可我还是不想接受您可能就要离开我们了的事实。那一刻,我心里非常难受,眼晴里氤氲起雾气,但我不愿让您看到我的泪光,只能别转头佯装去找妈妈。爸,您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才说那些话吗?我知道其实这时您的每一天都活得很痛苦,饿了,您咽不下东西,大小便也只能在病床上在别人的帮助下完成,而那是您一直不愿接受的事实。您不能再做很多想做的事,说很多想说的话,您再也不能连续清晰完整地表达您的意愿了。其实我知道您心里很希望自己能好起来,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能经常看到我们,哪怕只是听母亲与我们打电话说些平常的家事。

其实早在前年7月中旬,您又一次患脑溢血时就差点离开我们,幸好二哥及时把您送到医院抢救,但您还是因抢救室内的空调温度太低受了凉,从抢救室转到病房后,您的呼吸粗重了很多,医生说您感染了肺炎,医生甚至把该用的药物都用上了,您还是持续高烧不退,这使得我们本来以为您没什么大碍的病情竟突呈凶险。您有时糊涂有时清醒,糊涂时谁也不认谁的话也不听,清醒时您告诉我们以前常常看到“医生常把没病的人治成了有病,把小病治成了大病”的报道。医生给我们下了病危通知单,动员我们把您送入危重病房。根据医院规定,病人一旦进入危重病房,家属每天只能在医院规定的时间内去探视病人,如果是那样,您一定不再愿意接受医生的治疗而要求回家。因为看不到我们您心里会不踏实,也因为您对医生的职业道德不太认同。后来,经我们的再三请求,医生最后同意让您继续住在普通病房,条件是您一定要配合医生接受他们的治疗。那几个夜晚,我与大哥一起想了很多办法,我们买来棒冰,用毛巾包裹着棒冰分别放在您的脑门上、腋下和膝窝。为了更好地照顾您,我离开了那份能发挥专长并喜爱的工作。工作没有了可以再找一份,父亲却只有一个。爸,我想得很简单,只要能照顾到您,只要对您的健康恢复有利,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经过我们的努力,您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只是,由于吞咽的神经受到压迫,从此,吃饭就成了您最大的问题。为了不给我们增加负担,稍好一点后,您就尝试自己学着穿衣,自己下地。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您努力学着给自己找事做。可是,您再不能如以前那样去侍弄屋后面的那块小菜地,再不能种些蔬菜瓜果了,您也下不了棋看不了报纸了。您常常是坐也坐不稳,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地,可您却央求我们寻找或买些包装带,您把这些包装带剪成一条一条,然后把剪成一条一条的包装带扎成一只一只形状和款式各异的菜篮和小筐,除了把这些菜篮和小筐送给亲戚和邻居,至今,我们每家都有好几只这样的篮子。自从去年秋末冬初您摔断大腿骨,您的身体就每况愈下,然后是断续的住院,但那只是暂时起到了稳定病情的效果。

328下午您被转到了城里那家医疗条件还不错的医院,同一时间,我放下手头的工作,也赶到了这家医院。我看到此时的您虽然吸着氧,但呼吸仍然很急促。二哥把我拉到一边,告诉我医生说您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二哥这样说的时候眼晴里分明有泪光在闪动。我却并未意识到二哥“病情很严重”确切的含义,也许是我不想去面对这个可能就要发生的事实。那天晚上,病房里就我们父女俩个,我怕您饿着,问您想吃点什么,您说想吃桔子,吃了二瓣桔子却又不想吃了,因为您不喜欢吃加热了的桔子了,也因为花费的时间太多。后来您又说想喝饮料,就着饮料,我给您拿了二块饼干。爸,以前您怕酸不喜欢吃桔子,只是在碍于我的情面时才勉强吃几瓣,您也从不喝饮料。爸,我能感觉得到您浑身非常非常不舒服,您嘴巴里肯定很苦,没味道,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您,什么也帮不了您。晚上九点多,护士拿了一张单子过来让我马上签字,看我楞在那里,护士解释说您的身体缺很多什么微量元素之类的东西(镁,或者是钠什么的),他们要给您补充进去。看着病床上正被无情的病痛折磨着的您,我犹豫着是否签“同意”两字是否给您补充那些东西。每个病例都是不同的个体,治病救人应该根据不同个体的体质和实际情况实施治疗方案,但他们却没有考虑您的身体是否能分解和消化补充进去的微量元素。这样的医生只会程式化还欠缺人情味。但那位漂亮的值班医生坚持要给您补充,并拿“您出了意外自己负责”来恐吓我。我拗不过医生,在再次征求了二哥的意见后,只好同意给您补充那些劳什子营养。但到半夜,您脸色突变,面容痛苦,浑身难受,只能反复用手示意让我把床摇高或摇低,您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您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实在没有办法,我就给您揉搓胸脯,后来就用力去抱您,希望以此来减轻您的痛苦。怕我累着,每次都只是抱了一小会儿,您就摆手让我放下。我知道您是不想让我累着。可眼睁睁看着您受着疾病的折磨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的心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午夜近二点时,我给大哥打了电话,把您的情况简单告诉了他,然后在您的病房和医生以及护士办公室之间来回跑。我坚持让护士拔掉那根给您补充劳什子营养的该死的管子。爸,如果我能替代您生病如果我能替代您受罪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您越来越难受,情况一点一点地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您已没有力量来回答我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我不甘心您就这样离我们而去。我跟护士吵跟医生吵,反反复复就一句话:关掉那个给您输营养液的开关。

从中午12点多住进医院,您的神志一直很清醒。见您咳嗽得厉害(气管里的痰一直咳不出来,大哥要给您吸痰,您怕疼,所以总是摇头拒绝)。吸氧管、输液瓶,测压仪……您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浑身难受的时候,您不顾身上的那些管子,两只手不停地晃动。我只好一遍遍地提醒您。您意志消沉时我没话找话,说些能让您振奋有希望的事,我希望以此来激发您与病魔抗争的斗志和信心。可是,才过去十几个小时,您的病况就突发危重,生命的迹象一点一点的消逝,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啊!爸,您一定要挺住啊!我在心里拼命说。终于,经过我的据理力争和反复交涉,医生最后同意关掉那个劳什子开关,大哥到来后,您慢慢地安静下来。爸,您真的很棒,您再一次挺了过来,我们又赢了一回。

29日晚上母亲坚持要值班, 30日上午我去医院替换妈妈时,您见到我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可是,输了二天的液,您的病况却没有缓解一点点,妈妈说整整一个晚上您都处在极度不舒服的状态中,后来甚至反复拿掉氧气管,妈妈拗不过您,只好随着您。我怕妈妈太累,让妈妈回家去,妈妈却放心不下您,不想回去。我在您的耳边轻轻地问您妈妈是回去还是留下来,您摆摆手,我明白您的意思,您也怕妈妈的身体吃不消,让妈妈赶紧回家去。这天上午和下午您精神好点时我就陪您讲话,当讲到我小时候喜欢粘着您时您露出了开心的微笑,直到下午二哥和堂哥来。下午您的精神还不错,所以,当二哥提出晚上由他值班时,我还是让他回了家,因为他家里前几天刚刚进了贼,家里需要有一个男人的。后来,堂哥说反正他晚上没事,就留了下来与我一起照顾您。爸,如果知道您这么快就会离开我们,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二哥回去了。

这是一个让我终身都不会忘记的晚上。夜慢慢地降临了,见您的精神还可以,我让堂哥抓紧时间先休息。晚上2000时多,您孙女靓和她丈夫下班来不及回家从宁波赶过来看望您,知道您想宝宝,细心的她特地带来了她儿子也就是您曾外孙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家伙正看着您甜甜地笑呢,看着正冲您甜甜地笑的宝宝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您孙女她们走后,您一直睡不着,我知道那是您浑身很难受所至。渴了饿了不能喝不能吃,喝了吃了咽不下。液还在输着,我见您的手有点肿,就去叫护士过来看,护士过来看了看说没事。没事就好,我就轻轻地给您按摩,可一会儿您就摇摇手,不让我按摩了。您是怕我累着吧。夜渐渐地深,睡意慢慢地向我袭来,见您大睁着眼晴看着我,我问您哪里难受,您摇摇头,示意我拔下氧气管。拔下氧气管会让您喘不过气来的呀,可您坚持要拔掉。就这样,我与您把这个“拔掉与插上氧气管”的游戏几乎玩了整整一个晚上。零点后,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看您越来越不舒服,我只得把床反复摇高或摇低。看您那么难受我看着心很酸也很疼,于是就用力去抱您。您想吃桔子了,可是,吃不了二瓣,您觉得没味道又不想吃了,饮料,也是喝不了二口。爸,我知道您是实在难受得不行了才想吃这些东西啊!200点多的时候,您示意我把氧气管放到颈项处……爸,我知道您正忍受着不能忍受之痛苦,我也知道您的心里深深地留恋着我们,留恋着这个世界,如果不是实在挺不住了您是不会那么去想的对不对?300点多的时候,您问我几点了?然后过一会您就问一遍几点了,天快亮了没有?其实这时我应该注意到您已经语意不清了。快500点时,您再一次问我几点了,可我一下子听不懂您说的是什么,您就用左手指指右手腕。此时,您的声音已很轻,很嘶哑,似已没有了力量说话。爸,我以为那是因为您晚上没睡好所致,如果知道您快要离开我们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您,哪怕只是一小会,也无论如何都要把大哥二哥都叫来,可我不知道您已经有了要离开我们的预兆,更不知道那是您最后的遗言了啊!

爸,说心里话,我是多么希望您能赶快好起来,让病痛离您远一点再远一点,您想我时给我打个电话,我回家时搬把小凳子坐在您面前,听您讲讲报纸上刊登的新闻,有时陪您看看越剧VCD;我则跟您紫叨些工作上的事,有时给您洗洗脚……可现在,您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呼吸仍然那么急促,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我只能眼睁睁任由病魔吞噬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而束手无策。爸,此时,“怎样才能减轻您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痛苦”已成了我最大的愿望。

“让我抱着您,让我唱歌给您听,让我与您一起面对可恶的病魔吧”。我在您的耳边轻轻的说。

“好。”您轻轻地回答。我不知道其实此时您已再也没有力量来说什么了。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看出我的脆弱;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谁在下一刻呼唤我……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一刻偎着烛光让我们静静的渡过……冷和热,点点滴滴在心头,愿心中永远留着我的笑容,伴你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爸,歌曲中的场景是那么真实,我们此时就如歌曲中所唱的那样,就要离别了嘛?不要,真的不要。我只能用更紧的拥抱来掩饰我的哽咽。您安静地任由我抱着,任由我唱完一首又一首歌曲。

“爸,我喜欢的歌曲都太伤感了,您不是最喜欢听越剧唱段吗?我唱越剧好吗?”

“好。”您闭了一下眼晴,点点头。这时已快到7点,大哥上班前必来看您一次,堂哥在洗手间。“绕绿堤,拂柳丝,穿过花径;听何处,哀怨笛,风送声声……”,一想到这可能是您最后一次听到我唱了,我泪如雨下,再也唱不下去了。

“爸,您还要听什么,我唱给您听?”您摇摇头,“您不要听了?”“唔。”“我这样抱着您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唔。”您点一下头,然后闭上了眼晴。如果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抱您,我宁愿不吃早餐也要抱着您,就让我抱着您,陪您去天堂。

“妹,你看爸的舌头好像有点发炎?”我轻轻地放下您,给您掖好被子。我看到您的舌头有点发红,还有点像萎缩的样子。“好像是。那怎么办?”“你去问医生有没有办法让爸少受点痛苦。” 我轻轻地带上门,去找医生想办法。可医生说没有一点办法。

7:20多分,堂哥随大哥去吃早餐回来了,“爸,小哥吃完饭回来了,我去买早餐了哦。”“唔。”您点一下头。

“爸,我买了肉包子,您也吃一点好吗?”“好。”

我撕下一块,放到您口里,可您没有像以前那样咀嚼,也没有如以前那样尝试吞咽。我以为您尝着没味道,所以不咀嚼,怕您噎着,我赶紧把那块包子皮从您嘴里取出来。“爸,那我吃包子了哦。”“好。”

爸,我真是太笨了,我怎么会没有想到那是您已不会咀嚼了,在我看到您的舌头发红还好像有点萎缩的样子的时候我怎么会没有想到舌头不是好像在萎缩了而是真的在萎缩了呢?我怎么会没有想到那是因为您全身的器官都已经在萎缩了所引起的呢?爸,我真是太笨了,真是太笨了啊!

当我吃到第二只包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哪里有点不一样,我问堂哥“爸之前粗重的呼吸声怎么好像轻了一些”时,堂哥说一定是您晚上没睡着太累了现在睡着了的关系。我以为真的是那样。这时,主治医生陪着另外一位医生来给您检查,“你父亲心肺衰竭,快不行了,赶紧通知您哥”。当医生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完这句话,我一下子楞了。怎么可能,半小时前我去买早点时还跟您说过话,包子买来后我还问您要不要吃一点时您亲口说“好”的。爸,您怎么可能说离开就要离开我们了。靓他们来了,他们本来打算回去上班前跟您告个别,医生说这句话时他们刚刚来到您的病房。您呼吸平稳,脸容安详,您只是睡着了对不对?我不相信您就要离开我们了,“爸,爸……,”任凭我怎样呼唤,您就是不答应我就是不睁开眼晴再看我一眼。“爷爷,爷爷……,”爸,您有没有听到靓在呼唤您?爸,您只是睡着了对不对?爸,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您病好起来,等着您早点出院回家陪她呢!爸,您知道吗?

医院不好,我们来时好好的,这才几天,您的病况不但没有减轻却在加重;您就要离开我们了;医生也不好,医生的治疗方案里没有“人情味”这一剂药。爸,我们不住院了,我们出院回家。爸,您听到了就答应我一声,您知道的,我多希望您再答应我一次,就一次,好吗?可您就那样静静地睡着,睡着。大哥来了,二哥来了,我们办好了出院手续,医生给您换了一瓶药水。爸,我们一起回家吧,我知道您听到我说的话了,我知道您也希望回家,家里有妈妈在,您也想妈妈了对不对?爸,我们上车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们回家了。我们到家了。爸,您听到我的话了吗?

让我抱着您,让我最后一次抱着您!

本文作者:黄慧慧

文本出处: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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